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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鸣故里】陈长芬专辑
发布日期:2019-11-26 09:53       浏览次数:      来源:未知
 
      陈长芬,男,1941年生于湖南省衡东县,书画名人,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七届全国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摄影学会副会长。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的华人。1959年开始从事摄影,1965年开始拍摄长城至今;1987年6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陈长芬艺术摄影作品展》;1987年9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摄影家陈长芬作品集》;《关山万里》作为封面照片,获端士图形摄影87鉴(GRAPHICPHOTO’87)专业摄影最佳奖;1988年2月,中国摄影家协会首次举办陈长芬摄影艺术研讨会;1989年8月,被美国《TIME》杂志评为摄影术发明150年来世界十大摄影名人之一,其肖像被刊登于该杂志封面;1989年10月荣获首届中国摄影艺术“金像奖”;1990年在日本出版大型《长城》摄影画册;1992年获中国政府特殊津贴;1994年出版《天崖集》摄影画册;1996举办《从西藏带回来的哈达》摄影展;1997年1月编入《世界摄影史》(美国第三版修订本);1999年6月被聘为柯达专业摄影特使;1999年8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长城史诗,陈长芬摄影展》;近20年,先后多次对美国、日本、前苏联、泰国、土耳其、德国、罗马尼亚、比利时、法国、意大利、瑞典、希腊、匈牙利、波兰、前捷克斯洛伐克等地进行访问、采访。现为中国摄影家协会常务理事。

雁 回 首
陈长芬

      “阳刚”之晨,紫气东来,独具魅力的衡东,山青水绿。
      衡东,既是我童年的摇篮,又是我曾经放飞梦想的故土。
 
      我出生于衡东县(当时叫衡山县)霞流镇平田村。阔别五十多年,对家乡的怀念却有增无减,那里的阳光、空气、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寸土地都是那么真实、神圣和亲切。麻团、油巴粒、臭豆腐等乡土食品,至今历历在目,香味常常扑鼻而来。
 
      “大人盼插田,小孩盼过年”。记忆犹新的是,年前男人就开始忙着酿湖之酒,女人赶做新衣裳,有文化的“秀才”们,则忙着画灯笼、作年画、写春联、送门神。我父母启发我照他人的样子用红纸写“元旦复笔,事事如意”,热闹!祥和!也是一颗种子在我追求光与影的生涯中最初的萌芽。更令我不能忘记的是“立春”时节送“春牛”的情景,挟在竹竿上,“红钱子”插在秧田里,红纸上写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八个大字。要说我对家乡的记忆恐怕莫过于此了。我把它当圣物,铭刻在脑海里,融化在血液中,左右着我的艺术人生,特别是后半生。这一生,飞得再高再远,我也是大雁之子。
 
      衡东资源丰富,名人辈出。中国第一颗原子弹铀原料就产生在这里,我经常和朋友们开玩笑,喝酒别招我,我从小喝铀长大的,弄得大家不知所是,哈哈大笑。同时,衡东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何家箭楼”,“霞流”,“洣河”,“大浦(堡)”,“杨林”,“草市”,像一个个谜团,令人向往。记得北京“二锅头”有一品婚庆酒叫做“醉流霞”,大红色的瓷瓶,金字的横排,我把它反过来,从右念到左,成了“霞流醉”。我和酒友说,“这是我家乡的酒,哈哈”,又是笑成一团。我梦想把这酒展现在家乡的婚宴席上,让新郎新娘和家乡父老乡亲喝个欢天喜地,该多有意思啊!
 
      现在想来,我的艺术人生不是什么“执着追求”,而是身上某种能量源源不断的释放,这个能量有乡土的遗传,有父辈的期待,更有乡亲的重托。
      这些年来,衡阳发展迅速,人民生活水平步步攀升,文学艺术更是十分活跃,每每看到带有家乡文化元素的艺术作品,我就像找到亲人一样,细看、细读、细琢磨。偶尔发现家乡那些成功的艺术家登上艺术峰巅,登上国际舞台,又有多少兴奋、自豪和骄傲啊!
 
      大雁振翅,唯楚有才,在远方,在天际,在太空。
      祝家乡明天更加美好!
      2013年10月19日

访谈录:我的艺术——摄影家陈长芬访谈
蔡焕松、陈长芬

      蔡焕松:随着数码技术的出现,摄影门槛逐渐降低,许多人进到这个行当来。现在的摄影已经变成一种文化工具,就像毛笔,既可用它描红,也可用来写公告,艺术家又可用它来创作。这是我个人的思考,不知对不对。有人认为你固守着用摄影这一文化工具来完成个人的艺术追求,你是用这个工具实践你的艺术追究吗?
 
      陈长芬:没有艺术追求,我不喜欢用“追求”这两个字形容我的艺术历程。十多年前有位记者采访我,冷不防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过去取得的成就以及现在有什么追求?我马上回答说我现在没有什么追求,也从不追求什么,一切顺其自然,艺术创作之路是自己的世界观以及思维方式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思辨呈现……谈完之后,这位记者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就是《陈长芬不谈追求》。她很理解我,我也感谢她。
      蔡焕松:不管数码技术出现后摄影界发生了多少变化,你坚守着用摄影完成自己的艺术实践这一点是不变的。你的艺术理念是什么?
 
      陈长芬:首先我觉得有了数码以后,对传统文化或对传统摄影的冲击是很客观的,但对我没什么影响。“坚守”这个词对我来说或许有双重含义:一是无奈,二是很自然。人的一生做什么或从事某种职业,或性情所致,或天命难违,做到位就好。但作为我来说却始终认为顺其自然即为最佳境界,特别是我现在的年龄段更加如此。很多经历我都有了,当过宣传干事、记者、小领导,最后落地归根,从事摄影,当艺术家,一切缘起缘落皆归于自然而然。客观存在的表象均有其事物发展过程中不可逆转的规律性。
 
      蔡焕松:在2010年11月山东举办的国际摄影活动中主办方为你颁发了终身成就奖,当主持人介绍你是“著名风光摄影家”并要你发表获奖感言时,你回答说:“对不起,我不是风光摄影家,是艺术家。”然后就走下讲台。你觉得艺术家与风光摄影家之间有很大差别吗?
 
      陈长芬:是两种性质或说两个概念的东西。隆重的颁奖晚会上本来我是上台领取“PPA国际摄影终身成就奖”的,而不是风光摄影成就奖。假如主持人称我为摄影家或摄影师都可以,他称我为风光摄影家弄得我很被动,我不能在台上做作解释,双方都很尴尬,只好下来。好在一些朋友鼓励我说:您真不愧是艺术家,有艺术家的勇气。
 
      蔡焕松: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风光摄影只是一种题材的载体,关键是作品所呈现的文化形态?
 
      陈长芬:这个问题我尴尬很长时间了,现在很多问题的界定不清楚,界定不清就拿来讨论,结果好像在吃大食堂、大杂烩。我不想就理论谈理论,最终谈得玄而又玄。我喜欢用最通俗的方式来说事儿,比如说到形式和内容时我就拿卫生纸作比喻,卫生纸搁在卫生间它就是用于人体下面的,如果搁在餐桌上就是用于人体上面的。同样一个内容,在不同的表现形式中就有两种用途,两种感觉,形成了两个概念的东西。有些问题本质上很简单,但我们讨论时却太忽悠了。
 
      我曾经说过,风光本身没毛病,是我们把它搞乱了,弄脏了。拿风光摄影说事已经有年头了,我虽然不是风光摄影家,但有风光摄影作品,别人可以对我的作品说三道四,但不希望对风光摄影本意有伤害的举措。如果是那样,我将站在风光摄影的桥头堡上高喊:“再靠近一点儿,向我开炮!”我还会振臂高呼:“风光摄影万岁!”(编者注:2008年1月8日,陈长芬曾在黑龙江根河-40℃的山顶上这样高喊)中华民族对风光早就有博大的理解和崇尚,今天我觉得还应该如此。我以为传统意义上的风光和它的美学原则不能丢,而“另类风景”又给了我们很多启迪和思考。今日的风光在哪里,是隐喻着一个人的生存权利的大话题。
 
      蔡焕松: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认为摄影只是一种手段,艺术才是最终目的。你是用摄影手段表达你的艺术情结。
 
      陈长芬:这是一个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成熟过渡,并非刻意使然。艺术的境界是一种精神的自由状态,不需要什么追求。艺术的最终目的是让人们更精神,在上海世博摄影礼品画册的序文中我写上了这句话——“艺术让人们更精神”,这也许算是我自己的艺术宣言吧。
 
      蔡焕松:依你而言,追求带有功利性,而艺术是在无功利的状态下,主观对自然、对社会、对人生的一种内心的自然流露。你的作品是自然流露,是艺术实践而不是艺术追求。
      陈长芬:也不完全,无功利的人可能只有一种——路边的“大仙”,无功利的艺术家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因为艺术有很多类型,功利的做法也是其中之一。比如迎合某种需要,可以去吻合去参与,但不能低下地追随。你的最终目的是要获得一种精神的自由,获得艺术的自由、艺术创作的自由。当社会需要你去做一种表达时,我认为也未尝不可,当我们还没有“入道”的时候,功利这东西有实用的一面,同时也可以当作一种学习和实验的方式,是到达自由王国的过程。不要一味地排斥。
 
      蔡焕松:是从必然王国通向自由王国的必经过程。
      陈长芬:过程之中包含很多原因,很多元素,很多方法,功利是其中之一。现在年轻人对物质的追求没有什么不对,问题是不能单一地追求,还要有精神的依托,如果不涉及品质道德,可随他而去。问题是什么时候解脱。
 
      蔡焕松:解脱得越早越好。
      陈长芬: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解脱不了。这种人不一定能成为“大家”,但可能会成为某方面的“专家”。“大家”是要讲风范的,风范是一种胸怀、一种气度、一种人格魅力,是楷模,为世人所敬仰。功利的东西很难为后人留下什么,却能给自己带来快乐,包括物质财富的丰沛,而真正的艺术家做艺术最重要的是给人类社会留下精神财富。
 
      蔡焕松:有人认为现在很多年轻人在艺术道路上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转化过程中,谁解脱必然王国的制约、功利的制约越早,就离真正的艺术家越近。是这样吗?
      陈长芬:恐怕这个观念有点旧。今天已经不需要用这样的尺度衡量年轻人,还是处于自然状态比较好。如果他要追求功利,永远追求都可以,我不反对。在当今这个社会,没有必要反对别人做什么,艺术和创新是要有一种悟性的,更多知识、资讯的把握,靠精神世界的领悟及其社会背景的影响进而融会贯通。追求物质和追求精神都是常态,社会正因为有了各色人等才愈显得丰富多彩,这是好事。如果每个人都只去追求精神世界,那也很麻烦,会成为一个空的精神之壳。一个有作为、有思想或者懂哲理的人,终会九九归一成为“大家”。
 
      人不管多么富有,终究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管多么有成就,是多了不起的艺术家,身后之物都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艺术最终能够成为精神财富不由个人所决定,是社会的选择,后人的决定。而精神财富的分享决定于这个国家和民族传承的取向。

相关链接:著名摄影家陈长芬的艺术人生
作者:成新平

      陈长芬,1941年生于衡东,著名摄影家,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七届全国委员会,中国艺术摄影学会副会长。1965年开始拍摄长城,近30年里,数十幅作品被国外收藏;长城以及其它题材的作品被美国多家顶级杂志和出版机构多次采用和约稿;中国中央电视台、广播电台、香港凤凰卫视和地方电视台等新闻媒体多次进行新闻和专题报道。纪念摄影术发明150周年时,他被评为世界十大摄影名人之一,名副其实的“中国拍摄长城第一人”。
 
      在北京大学MBA学院、清华大学、电影学院、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等几十个院校多次讲座;先后多次对美国、瑞典、前苏联、泰国、土耳其、德国、罗马尼亚、比利时、法国、希腊、匈牙利、波兰、日本、前捷克斯洛伐克和香港、澳门等地进行访问、采访和工作。
 
      2014年11月7日至11日,世界著名摄影家陈长芬一家回到故乡——衡东县霞流镇平田村。家乡人民以最高的礼节热情拥抱着这位京城归来的游子。
 
      带着关山万里的风尘回家,陈长芬感慨万千:“这次带着全家回乡认祖归宗,并不是磕个头烧个香,而是要让儿孙们记住他们的老家在哪里,在湖南省、在衡东县、在霞流镇、在平田村。记住他们的基因在哪里,在在洣水、在湘江、在南岳衡山,在楚国……”
 
      陈长芬今年73岁,以拍摄万里长城闻名于世,1987年12月,中国万里长城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1989年,美国《时代周刊》将他的肖像登上封面,肯定他对人类的贡献。
 
      “从13岁看到相机,没想到一辈子与长城结下了不解之缘。”
 
      陈长芬中等身材,和眉善目,满头华发,脑后扎着一个发结,穿着一身唐装,精神焕发。他13岁时离开家乡外出求学。18岁那年,他省吃俭用,买来了一台捷克相机,并购来一些摄影书籍坚持自学。21岁那年,他的处女作《荷花》发表在《广东画报》上,他欣喜若狂,立志要做中国最好的摄影师。
 
      机遇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1965年,瑞士总理给周恩来总理写信,请求寄送宣传中国的航拍照片。正在中国航空公司工作的陈长芬接到任务后,在飞机上俯瞰万里长城,他被深深地震撼了,他决心用镜头聚焦长城,穿越时空,让长城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中国。
 
      从此,20多岁的陈长芬背着30多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几乎与长城日夜相伴,他成了长城的影子,长城也成了他生活的重要部分。他一直坚持拍摄无人区的长城,就是想把没有经过人工破坏,真正历史遗留下来的长城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让后人能够享受这份珍贵的遗产。
 
      1979年,陈长芬拍摄的《红长城》,着力展示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给祖国带来的蓬勃活力,一炮走红,确立了他在中国摄影界的地位;1987年6月,中国美术馆举办了“陈长芬艺术摄影作品展”,同年9月,中国人民美术艺术出版社出版了《中国摄影家陈长芬作品集》,其《关山万里》作为封面照片获得瑞士图形摄影87鉴专业摄影最佳奖;1988年12月,中国摄影协会首次举办陈长芬摄影艺术研讨会。1989年8月,陈长芬被评为摄影术发明150年来世界十大摄影名人之一,他俊朗的肖像刊登在美国《时代周刊》杂志封面上,这是中国艺术家首次荣获此殊荣。两个月后,他摘取了首届中国摄影艺术最高奖——“金像奖”。1999年8月8日,他拍摄的《长城史诗》再度出现在中国美术馆正厅,震撼首都各界。
 
      1997年1月,陈长芬被编入《世界摄影史》,书中评价:“陈长芬对摄影美学潜力的领会,在他的航拍的大地、日月等照片中,把现代美学观念与古老的哲学思想融合了起来。”著名诗人、评论家雁西说:“陈长芬先生的作品大气磅礴,每一张照片都有故事……读他的作品,会被他至纯、至真、至美的‘大境’所感染和感动。”陈长芬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完成了“大地”、“星空”、“翰海”、“长城”四大系列的风光摄影创作,至今已有数百幅作品被国外收藏,美国、德国、英国、瑞典等多家顶级杂志和出版机构多次介绍过他的作品,他先后应邀到法国等20多个国家进行访问和讲学。
 
      长城上有很多构造特别的烽火台,屹立在高高低低的群峰之上,就陈长芬作品的质量和数量而言,他当之无愧是中国摄影艺术中一座令人景仰的烽火台。
      “我拍长城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人世之间不再有隔墙”
      陈长芬说:“家乡给我的遗传基因是:认死理、不服输、锐意进取、勇于担当。”
 
      带着这种基因的陈长芬在48岁时决意做一个自由人。当年他是《中国民航》杂志社副总编,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事业亦如日中天。他却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辞去公职,把毕业精力献给他钟爱的摄影艺术事业。自此,他开着一辆旧吉普车三天两头颠簸于山川旷野之间,创造了半个月13次往返长城的记录。
 
      “我拍长城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人类之间不再有隔墙。”陈长芬介绍着拍摄长城的艰辛、乐趣和感悟。他从1965年开始拍摄长城,一些鲜为人知、沉寂在深山峻岭中的长城,因他的作品而闻名。
      将绵延在雄浑苍凉山脊的古朴长城记录在胶片上,是陈长芬每日的“必修课”。陈长芬喜欢冬天拍长城,因为“从艺术角度,积雪下更能显示出长城的轮廓、造型和线条,从思想上,也容易萌生一种怀古感,产生一种沧桑和凝重。”
 
      陈长芬说:“过去,我们从书本读到的是长城是残酷的、封建的、专制的,里面有孟姜女哭倒长城的传说。但拍了50年,这些概念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作为一个艺术家,我看到的是一种视觉,一个美的东西,一个自然的、巨大的雕塑品,一种大地艺术。50年拍长城,开始说不清长城,现在很明确地体悟到‘四海一家’,我希望人世之间没有隔墙,我们能亲和地与世界各种肤色的人交流,如果这样,世界就没有了战争,实现真正的和平、民主、自由、平等了。”
 
      “当老百姓有需求的时候,艺术家就应该挺身而出”
 
      陈长芬喜欢从空中俯瞰大地,更喜欢从大地上仰望星空。那日月星辰所构成的奇妙图案,使他如同孙悟空一般升腾到宇宙太空之中,领略着世界的壮观与恢弘。
      谈到他的艺术作品时,他当仁不让:“我的作品表达着我的灵魂,包含着对世界、对生活的表达。一个艺术家,如果不为老百姓服务,就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艺术家。当老百姓有需求的时候,艺术家就应该挺身而出。艺术家是人类灵魂工程师,必须有独特的人格魅力,着力表现家乡父老的灵魂和人世间的大善大美,永远不被世俗污染,同流不合污。我最讨厌那些一手拿着钞票,一手拿着作品的人。中国艺术要走向世界,必须消除这种铜臭味。艺术作品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文化靠的是灵魂沟通,我看准的东西坚决不动摇,国家利益、人民利益至高无上;艺术家虽然不是政治家,但必须有政治头脑;摄影界中的高官不少,我不刻意去吹捧。每个人身上都有艺术细胞,这是属于精神层面的东西,可用来陶冶自己的情操,净化自己的灵魂,没有这种境界,就成不了艺术家。艺术家是最痛苦的,没有痛苦就没有真正的艺术,一个艺术家要成长,必须经历一些苦痛,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接受灵魂的洗礼,经受生活的磨炼,才能脱颖而出。”
 
      陈长芬在长城的怀抱里奔走了半个世纪,他说长城虽然是专制社会下的产物,但他拍摄的是艺术作品,服务对象是普通老百姓。2009年5月,他又一次来到了长城边,听说一个97岁的中国老太太从没照过相,他内心涌出一种激情,一种愧疚,一种悲哀。当时没带摄影架,老人被儿子背下炕,换上崭新的衣服,将头发梳了又梳,像出席村里一个重要的聚会。陈长芬虔诚地跪在地上选择最佳角度,“咔嚓”一声,拍了一张24英寸的照片,再给她全家照了一张“全家福”。在这种服务过程中,他的心灵得到了一种满足,灵魂得到了一次洗礼。他甚至想为这位老人拍一部电影,讲述长城边一个中国老人的故事;每年为老人祝一次寿,彰显出一种中国精神。
 
      一个月后,陈长芬如约送照片过去,老太太拿着那张照片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喃喃地说:“这照片怎么像我呀?”她干枣般多皱的脸上有泪水在闪动,流泪的老人突然冒出了一句:“我想妈妈了!”
      三个月后,陈长芬又去了老太太的家,那天,正下着大雪,长城内外,白雪皑皑,老太太的儿子玉满告诉他:“老人走了。”他对着老人的坟头方向磕了个头。
      陈长芬把老人慈祥、善良和纯朴的形象留给了社会。50年来,他拍摄长城边的寻常百姓占了整个作品的60%以上。目前,他已完成《长城两边的百姓》的拍摄,此书将于近日出版。
 
      “万里长城是人类最古老的英特网,要把中国故事讲好”
      “最古老的英特网就是中国的长城,长城是中华民族千百年留下来的瑰宝……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山一水,一砖一石,都是我们的文化遗产,我们家园中的一部分……”(1999年《长城史诗》自序)陈长芬以豁达的心境,阐释着他对艺术、对社会、对人生的理解。
 
      一次,三次遨游太空的美国波音公司副总裁布鲁斯特?肖陪着他参观休斯顿航天中心,陈长芬问:“你在太空看到了中国的万里长城吗?”
      “看到了,长城是有史以来唯一在太空中可见到的人类建筑物。”
 
      陈长芬感到了一种惊奇,一种欣慰。长城,是中华民族自强不息的象征,不但表现在国际上,还在太空中。
      外国媒体报道说:“中国有许多伟大的故事,中国人没讲好,或者讲得不到位,没有用平和的、细腻的、讲故事的方法作表达。”陈长芬说,中国有才气的人不少,但走向世界缺乏一种沟通,如何让外国人看得懂、听得懂、吃得懂,如何将艺术财富变成社会财富,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大课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后,文化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走进法治的社会很简单,就是对号入座。我们每一个搞艺术的要选择适合自己的题材,找准人生的摄影点,第一,不能随“俗”,“俗”字左边是“人”,右边是“谷”,民以食为天,如果太俗了,一天到晚只会躺在谷堆里吃饭。第二,不能乱“性”,“性”字左边是一个“竖身”旁,右边一个“生”字,从表面看,只会生产,只会生孩子,但性是美好的,是繁衍后代传承民族文化的美好事情,任何艺术家都不能乱“性”,违背自然规则。第三,就是个“伪”字,说的是伪装自己,但不是虚伪,为了保护自己,不意味着去攻击别人,做人也有伪装的一面。第四个字是“懂”,懂不懂生活、社会、历史、世故、人情没关系,关键是要懂道理,因此,我们要懂得古今中外一切美好的人和事,不断学习,提高自身素质,不然,拍出来的照片就没有内涵,没有震撼力。现在,有些外国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中国,外国报道中国负面的东西多,东方文化对西方有种神秘感,我们一定要努力去改变,慢慢改变他们的思维方式,影响他们的观念,增强我们的底气,与外国人平起平坐。尽管我们的文化艺术平台在世界上的位置不够,但没有高贵与低下之分,相信通过我们坚韧不拔的努力,用中国精神创造出无愧于时代的艺术品,中国艺术一定会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无论我身在何处,故乡永远是让我牵肠挂肚的地方”
      在衡东县恒瑞大酒店五楼,陈长芬作了一场谈艺术人生的精彩讲座,200多人的会场座无虚席。他妙语连珠,幽默风趣:“我不微信,我是全信!”“我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当前社会最大的危机就是诚信危机。”“要说我有什么成功,得益于家乡这片土地的滋养,得益于家乡父老对我的支持和鼓励。中华民族有许多传统文化,记得1994年我在三亚渔市上拍了一张冰冻的木盘里用带鱼拼成的图像,我想起了家乡的太阳,太极图是最美的图案,而且是和鱼联系的,让我联想到几千年的中华文明;我在四川九寨沟发现一颗树上的一颗疤,它已经很多年了,烂在地上,这个图案很美,也会让我想起家乡一些植物美的图案;色彩是劳动人民的创造,事过境迁,但依然容光焕发。我们的祖先创造了我们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正是一双双布满老茧的双手,创造出了中华民族的今天。”
 
      “长城是中华民族的骄傲,我已经去过五六百次了,拍她千遍不厌倦,每拍一次都有一种新的感受,产生一种冲动和震撼……”年逾古稀、“老不正经”的他依然放不下手中的镜头。在家乡,他拍狗学狗叫,拍羊学羊叫,拍孩子们跳皮筋,分明像个“老顽童”。在他的镜头里,无论“高官”、“高管”或平民百姓,都是一视同仁。他借用摄影大师亚当斯的一句话:“我会一直拍下去,直至生命终止的那一天。”
 
      三个多小时的讲座一晃而过。最后,他寄语家乡:“南岳衡山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丰富多彩,要打造一种大文化,要有一种大策划,打造一个连接世界的平台,要有高端的思考,文化的积淀,还要有澎湃的激情,将所要表现的东西表现出来。艺术贵在联想,联想是巨大的、恢宏的、世界的,而不是盲目的、守旧的、封建的。2039年是世界摄影术发明200周年,让我们相约2039年。”
 
      怀着对家乡一片深情,陈长芬特意从北京二锅头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带来了十几件“醉流霞”,他拿起酒瓶,把它反过来从右至左念:“霞流醉”。乡亲们围坐在一起,杀猪宰羊,燃放鞭炮,一个个喝得欢天喜地,像欢度节日。见到与他少年时一起放牛的伙伴,陈长芬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的血液升温了,心暖了,话也多了,他的眼中闪着泪光,语调充满真情:“无论我身在何处,故乡永远是让我牵肠挂肚的地方,家乡的阳光、空气、乡亲以及每寸土地在我心里总是那么真实、神圣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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